当那个年轻女人被转到我名下时,我握着那迭病历时,第一次真正看见了她,而不是看见病历上那些冷冰冰的代号和诊断。
F20.0偏执型精神分裂症急性期。
她叫许颜珍。
在交接记录的旧照片上,她还是个眉目清秀的美丽年轻女子,而现在,蜷缩在观察室角落的她,瘦得脱了相,长发干枯,眼神涣散,她对外界的大部分刺激失去反应,只在某些突然的声响或靠近时,爆发出非人的,凄厉短促的惊叫。
这是治疗起效,是激越症状得到控制。
可是可悲的,我只闻到一种熟悉的,缓慢腐烂的气息,从她身上,也从这套运行流畅的焚尸炉里散发出来。而接手她,也成了我每日必修的酷刑,我需要签署那些增加镇静剂剂量,延长约束时间的文件。
徒劳。
徒劳。
我是生活在黑暗里的啮齿动物,可是表面却像只猫,威风凛凛,只有我自己知道内心有多荒芜。
在处方权限,我尝试将某种副作用稍小的药物替换进去,哪怕只减少百分之十的剂量。在建议约束时,坚持采用相对温和的网状束缚而非全封闭式,利用观察病情的理由,争取让她每天有短短十五分钟,在有人看护下,走出那间只有一扇高高小窗的囚室,站在廊下,感受一点真实的,哪怕是惨白的天光。
这是我唯一能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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