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依旧要每日查房,依旧要填写堆积如山的病历和报告,参加各种名目繁多的病例讨论和“治疗进展”会议,签署文件,执行指令。我需要每周详细记录那个婴儿的生理指标等情况,我将这些观察写得如同科学记录,客观,冷静,不掺杂任何个人判断,却又在字里行间,用精准到咬文嚼字的专业术语,小心地剔除那些可能引发过度联想的描述。
一个年轻的,连恋爱都无暇顾及的精神科医生,开始学着照顾一个婴儿。
可是我苦中作乐,我觉得心满意足。
母亲的身体和精神在产后更加衰弱,奶水稀薄而不足,可是那孩子却出奇地安静,不怎么哭,即使饿了或不适,也只是发出细微的,猫叫般的嘤咛。
她对母亲的乳头也缺乏热情,吮吸几下便倦怠地停下,所以后来,干脆就在每日固定的几个短暂时刻进行哺乳。断奶之后,我又开始手忙脚乱地学习冲调温度适宜的奶粉,学习拍嗝,学习更换尿布,啊,这太难——我敢肯定这比我以前学习的任何知识都要难。
我抱着她靠近,她才会象征性地含住奶嘴。眼睛却并不闭合,只是睁着那双过于清澈,颜色偏淡的,尚看不出未来会成为琥珀色的眼睛,静静地望着我。
我在私人的办公室角落隔出一个小小的,相对安静的空间,放上摇篮。而后在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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