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天下午,沈棠在上书房遇到了一件小事。先生今天讲了《诗经》里的《关雎》,“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先生讲得很慢,一字一句地解释,说这首诗讲的是君子追求淑女的故事,是“发乎情,止乎礼”的典范,是值得每一个女子学习的榜样。先生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从每一个格格脸上扫过去,扫到沈棠的时候,停了一下。如果不是沈棠刚好抬头,她根本不会注意到。
她不知道先生为什么看她。她什么都没做,她只是坐在那里,听先生讲课,和过去几年里每一天做的一样。可是先生看她的那个眼神,像一把很小很小的刀,在她心上划了一道很细很细的口子。
先生的心里在想什么?在说“发乎情,止乎礼”的时候看一个十六岁没有婚约的,而且母亲是废妃的格格。先生觉得她会做出什么“不止乎礼”的事情吗?沈棠不知道。从那天开始,她走在宫道上的时候,总觉得有人在看她。不再是之前那种目光了,是一种新的更让人不舒服的目光,像一个人在观察一只快要出笼的鸟一样的看。
可沈棠也不想飞出去,她飞不出去,哪怕飞出去了也不知道该落在哪里。她只想和沈晚待在一起。在这座宫里,在她那间小小的屋子里,在只有她们两个人的地方。听沈晚的呼吸声,看沈晚翻书页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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