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没有擦。她用那只流血的手指掀开了箱盖。
樟木的气味扑面而来,混杂着一股浓烈的陈旧的气息,像被密封了太久的往事突然被打开时的那种味道。沈棠被呛得咳了两声,眼泪咳出来了,但她分不清那是不是真的因为被呛到,还是因为这股气味,这股她几年前闻到过的,和母亲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的气味,从鼻腔冲进大脑,唤醒了一些她以为自己已经忘干净了的东西。
母亲的手捧着她的脸的时候,拇指会轻轻地摩挲她的颧骨,一遍一遍地,像是想把她的样子刻进指纹里。
母亲躺在床上,眼睛闭着,嘴唇是青紫色的,嬷嬷说“给贵人磕个头吧”,她跪下来,磕了三个头,没有哭。
想到这里,沈棠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哭出了声,声音不大,但在这个空荡荡的屋子里,在那个半开的樟木箱子前面,那点声音被放大了好几倍。
箱子里面的东西不多,几件半旧的衣裳,叠得整整齐齐,是那种洗了很多遍,颜色已经发白的旧棉布。一枝银簪,簪头镶着一颗很小的红宝石,宝石的颜色暗沉沉的,像是蒙了一层灰。一面铜镜,背面刻着缠枝莲花的纹样,镜面已经氧化得发黑,照不出人影了。一本手抄的《心经》,字迹娟秀工整,是母亲写的,墨迹已经有些晕开了。
沈棠把每一样东西都拿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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