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就这样陷在两个巨大柜子的正中,是个凹下去的窝。
在光秃秃的床板上搭了一条发白的床单,床单上还有灰扑扑的崇德小学四个隶体字,搭着一件冲锋衣,几条不知多久之前的睡裤叠在一起,简单几针缝起做枕头迟鲤就睡在这里。
邓怀竹来迟鲤家里,比主人家更觉局促窘迫。和上一次来走马观花地看一趟不同,这一次她得住在这里,迟鲤也同意了。景观就变成了生活,生活总是难看得事无巨细。抛开所有的个人感情,即便她和迟鲤是两个原始猴子,她也不想让迟鲤感觉太糟。
一进门,她便撸起袖子要帮忙收拾,被迟鲤摁住了,迟鲤在垃圾堆里翻出一个三条腿的凳子,又拆了另一只椅子的腿。从大门出去,踩着另一条瘸腿的长凳滋啦滋啦地拉锯,凑出一张能给邓怀竹落座的凳子。
邓怀竹没忍住:你以前就住在这样的环境吗?
以前也邋遢但以前是另一种邋遢法,只是又丑又脏又乱,但也算人类住的地方我也不知道今年她怎么了。迟鲤用刷子把凳子缝隙刷干净,看看天色,拿抹布擦净了让她坐在屋子里。
下雨前总是异常闷热,屋子里外的垃圾都泛出一种诡异而剧烈的潮气,潮气会把原本的腐臭味发酵成另一种轰天炸地的恶臭。
迟鲤在炕头支了水桶,给她妈妈翻了个身擦擦汗之后对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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