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意没有被他的退让安抚到。恰恰相反,他退后半步的姿态让她觉得自己是一只被猫按在爪下的鼠,猫松了松爪子,不是放她走,而是换个姿势继续打量。她直起腰背,扶正帷帽,侧身就要往外走。
就在这时,她又听见了他的声音。
“你方才说弟弟。”
她脚步一僵。
“我倒想问问——你弟弟是什么样的?什么样的弟弟,让姐姐提起时有这么足的底气,说他会杀人?”他的嗓音不紧不慢,从她身后懒洋洋地传过来,像一条缠在脚踝上的丝带,“我见过的人家多了。哪个正经弟弟会让姐姐养成这副性子。冷着脸走错了巷子,被陌生男人堵在墙上,明明怕得手指尖都在发白,却不肯喊一声、不肯求一句、连眼泪都不掉一滴。”
他顿了顿。
“你是不是在家里,被伺候惯了。你那弟弟是不是根本舍不得你受一丁点委屈,把你从头到脚都捧在手心里,替你挡风挡雨挡外头的闲人。把你养成了这副模样,娇气得不像话,防备心又低得可怜,一个人傻乎乎地走到这种地方来,还以为全天下都跟他一样正人君子?”
明明他早就让开了路,明明巷口就在不远,明明她只要转身走几步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可她不跑。因为她气到极点了,她咽不下这口气。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异的近乎怜惜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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