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注射开始了。
郑世越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支细长的注射器。
针头很细,银色,在台灯光下反出一小点光。
他用棉签擦拭她的皮肤,然后用手指按了按她左臂肘窝内侧的静脉,最后把注射器的针头推了进去。
液体是凉的,像一小股冰水沿着血管向上蔓延。
液体在到达肩膀时变成一种温热的、扩散的暖意。
她偏过头看着他。
第一天,你会觉得不太舒服。
他把注射器放在托盘里,用拇指轻轻按了一下注射点。
那里渗出一颗极小的血珠,他用指腹抹掉了。
但很快就不会了。
药效发作的速度比她预想得更快。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天花板上的吊灯变成一团流动的光晕,像被水浸湿的油画颜料。
墙壁在缓慢地呼吸,白色变成灰色,又变回白色,像一面正在被反复漂洗的画布。
她的身体开始变轻,她能感觉到自己躺在床上,却不再确定那是床还是水面。
他的声音从某个固定的位置传来,像一束沉在水下的光,穿过层层液体到达她意识的最深处。
你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家在哪里,自己是哪里人,全都没有关系,那些地方都不会再收留你。
他的手掌覆在她手背上,温热而干燥。
那种触感像一枚正在缓慢成形的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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