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希法记不清自己是怎么睡在街上的。
只记得那天是周二,下午没课。
她在画室里从中午待到晚上八点,画了一幅完全看不出来是什么的东西。
深蓝色的底色上覆盖着厚重的赭石,一层压一层,像泥石流过后凝固的废墟。
她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觉得画布在呼吸,或者说她自己在呼吸画布。
药效正在消退。
她摸出口袋里最后两片白色药片,含在舌下,然后走出画室,沿着泰晤士河往南岸走。
后面的事情就变成碎片了。
她记得河边有很多灯,黄色的,倒映在水里像揉碎的金箔。
有人在旁边跑过,脚步声很重,大概是在夜跑。
她自己靠在一根路灯杆上,想抽根烟,但打火机点不着。
后来她坐下来,坐在人行道旁边的台阶上,背靠着冰凉的石墙,仰头看天。
伦敦那天的夜空是深紫色的,没有星星,只有几片薄云被地面的光映成淡淡的橘色。
再后来她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是被冷醒的。
睁眼时天已经亮了,灰白色的光铺在河面上,像一张揉皱的锡纸。
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房间很干净,白墙,米色窗帘,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和一张名片。
她坐起来,脑袋疼得像有人用锤子从里面敲,胃里一阵阵翻涌。
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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