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经深到极致。
整栋房子像被黑绒布裹住,只剩走廊尽头一盏昏黄的壁灯还倔强地亮着。
李希法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纹看了很久。
那裂纹像一条蜿蜒的河,河里全是她白天没画完的黑色颜料。
她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反复回放画室里郑世越的眼神、他捡起颜料管时指尖的动作、他那句“烟味太重,会熏坏画”。
心中那根极细的丝线,越勒越紧,却又不至于让她窒息,只让她难受得想抓挠。
凌晨两点半,她终于爬起来,赤脚下楼去厨房找水。
走廊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楼梯口的感应灯在她踩上去时亮了一下,又迅速熄灭。
她路过郑世越的房间时,脚步几乎无声。
门紧闭着,门缝下没有光,也没有声音。
她松了口气,却又在心里骂自己一句:松什么气?
厨房的冰箱开门时,白光刺得她眯起眼。她拿了瓶矿泉水,没急着上楼,而是靠在流理台边,一口一口往嘴里灌。
冰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冷得胃里抽搐,却带来一种短暂的清醒。
她喜欢这种痛,能暂时压住胸口那团乱麻。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几乎被冰箱的压缩机声盖过去。
李希法没回头,只是手指在水瓶上收紧。
水珠顺着瓶身滴落,在大理石台面上砸出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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