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却留下一夜的潮气。
清晨的空气湿冷,带着泥土和青草被碾碎后的腥甜。
李希法早早醒来,眼睛底下青黑,像有人用炭笔在她眼睑下涂了两道阴影。
她没睡好,一闭眼就是郑世越站在雨里抽烟的样子,那星一点的烟头明灭,像某种隐秘的信号。
她没下楼吃早餐,直接去了三楼的画室。
那是她的领地,整整一层,原本是阁楼,后来父亲改造成天窗工作室。
父亲走后,这里就成了她的牢笼,也是她的避难所。
只要门一关,世界就安静了。
画室很大,足有六十平米,天窗斜斜地切进屋顶,灰白的天光从上面漏下来,照得地面浮着一层细尘。
墙上挂满了她这些年的画作:早期还有些稚嫩的静物和人物,后来渐渐变成大块大块的黑色、红色、深蓝,像一场永不平息的内战。
角落里堆着没用完的画布、颜料管、松节油瓶子,空气里常年弥漫着刺鼻的化学味道,混着烟草和偶尔残留的酒精。
李希法反手锁上门,把书包扔在沙发上,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烟,点燃。
火柴划出的火光在她脸上跳了一下,照亮她苍白的皮肤和微微颤抖的手指。
她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肺里翻滚,然后缓缓吐出,像吐出一夜的烦躁。
她讨厌改变,尤其讨厌别人闯进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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