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兰抬起头,视线从绣着鎏金纹样的玄色裙摆缓缓向上飘移,一路掠过肃穆的王袍、紧绷的肩线,最终重重撞进这位新任王者的眼眸。
昔日尚且澄澈带光的墨色瞳仁,此刻彻底沉沦为不见底的寒渊,像凝结了无数场血腥厮杀的漆黑噩梦,翻涌着凛冽的戾气,裹挟着足以将人骨头碾碎、彻底吞噬殆尽的窒息压迫感,沉甸甸压得人胸腔发闷。
“陛下?”她依旧跪伏在地,脊背绷得笔直,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颈侧横亘的剑刃冰冷刺骨,轻轻蹭过细腻的皮肤,转瞬划出一道细碎的红痕,细密的血珠缓缓渗出,凉意顺着肌理蔓延全身。
整座宫殿死寂得可怕,连穿堂风都骤然停滞,沉沉的静谧里,每一寸空气都紧绷到极致,仿佛下一秒就会炸裂,掀起一场无可挽回的血光屠戮。
大殿内鸦雀无声,文武百官尽数垂首屏息,无人敢抬头直视王座方向,连呼吸都压成极轻的细碎声响,胸腔起伏都小心翼翼,整片天地的动静彻底归零,所有人都在死寂中,静静等待着上位者最终的裁决。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凝滞里,阿努希赫素来冷硬肃穆、无半分温情的脸庞,忽然缓缓绽开一抹浅淡的笑意。
那笑容极轻,浮在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反而透着森然的寒意。
悬在觉兰颈间的长剑被她缓缓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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