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程冥趴在洗手台,口鼻都喷出了血沫,星星点点坠在雪白瓷面上,像喷漆图画。
来不及收拾,她粗喘着气,紧急给自己注射了一支抑制剂。
血液涌流间,她甚至能明显感受到有新的细胞汇入自己的身体,与“原住民”融合,激起免疫系统的急性排斥反应,于是各处都开始疼痛,神经肌肉脱了控制。
手指痉挛,视线也不清,腹部被压出红印,一缕发丝缠结成触手轻托在她腕间,辅助她按下针头开关。
很贴心的举动,但并没能化解一丝一毫它宿主濒临爆发的情绪。
“你到底在干什么?”药效发挥,融合进程被缓释,晕眩感略微缓和,程冥压住喘息,狠狠盯视镜中倒影,第一次展露如此不加掩饰的愤怒与敌意,“你跟它合作谋杀我?”
今晚这猝不及防的遭遇战,堪称历史重演。
猎物与猎手反转,摈除了一切科技手段,自然界生物最原始赤裸的博弈。但不同的是,这回对方似乎正处繁衍期,孢子四处散逸,企图以血肉为土壤扎根,占据这副可口的新躯。
有了先前经验,虽然狼狈,程冥倒是避开了菌丝缠绞,无奈口罩被扯落,孢子粉末呛进呼吸道,喉咙像含进砂砾,咳嗽间品尝到浓重的铁锈味,混合着海腥气,仿佛生嚼了一口沉淀着无数动植物腐烂尸泥的海底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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