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赶到现场时,天已经快黑了,医院的庭院里拉起了警戒线,几辆警车和救护车停在路边,红色的警灯在暮色中无声地旋转着,把周围的人和树都染上一层不安的,间歇性的光。
她绕过人群,走到那栋住院楼的背面。地面上有一滩血迹。
从十三楼坠落的人体像一件被重力撕碎的礼物。血泊在水泥地面上铺开,在最后一缕夕阳的余晖中呈现出一种近乎华丽的暗红色,像一朵巨大的,层层迭迭的曼陀罗,在初春的冷风中无声地盛开。男人的头颅碎裂,脑组织像碎瓷片一样散落在血泊边缘,白得刺眼,与鲜红的血液交织在一起,
殉道者以最惨烈的方式回归尘土。
沉尉谙站在那里,看着那滩血,寒意从脚底一点点爬上来,她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找到了任佐荫的号码。
电话接通了。
他跳楼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嗯。
他从病床上爬下来的……用手肘,一点一点,蹭过地面,蹭到窗边。他没有手,他只能用他的胳膊肘,拖着他的身体,一寸一寸地挪到那扇窗户前面。然后翻了过去。
女人的的声音越来越颤,到最后几乎说不下去。
无法遏制的,浑身发冷的。
她觉得,好悲哀。
从未有过的悲哀,这种悲哀的起源并非自身,而是无可言说,不知其所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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