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活着(3 / 5)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请问,您知道第三桥墩在哪里吗?”
  “您见过警卫旗队师的克莱恩上校吗?”
  “他往桥南撤退了,知道往哪边去了吗?”
  大多数人只是摇头,用那种“这女人疯了”的眼神打量她,一个东方女人,穿着满是血点的白大褂,到处打听一个德军上校,像从另一个世界不小心掉下来的人。
  可她只是继续问,下一个再下一个,直到嗓子干得冒烟,直到被人推开,问到自己也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疯了。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的时候,角落里传来一个声音。
  “我见过。”
  女孩呼吸顿住,蓦然回头。
  说话的是个坐着的士兵,三十出头,右腿缠着绷带,穿着工兵连的制服,灰绿色,不是装甲兵的那种野战黑。
  心跳微微加起速来,她快步回身蹲下。“您在哪里见过他?什么时候?”
  工兵没立即回答,只缓缓吐出一口烟,灰白烟雾在两人之间筑起一道透明的墙。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幽幽审视着她,那是战场上幸存者特有的警惕——先看清你是谁,再决定说不说。
  “你是他什么人?”
  女孩愣了半秒。“我是….他未婚妻,我是医生。”
  工兵嘴角动了动,但又很快归于那种“你再想想”的安静。
  俞琬急得指尖都蜷起来,默了片刻,她突然想起什么来,慌忙去扯颈间细链,把那块一直贴着皮肤的金属片掏出来。
  Hermann von Klein, 警卫旗队装甲师。
  这是他的身份牌。
  工兵低头扫了一眼,眼神倏地变了,把烟从嘴边拿开。
  “昨天下午,“他掸了掸烟灰,。“第三桥墩南边,靠近河岸的那片废墟里,我们撤退时发现了一个地下室入口,被炸塌了一半,里面有人。”。
  士兵又吸了一口烟。“昏迷了。伤得很重,他那个副官,叫汉斯的,守着他,还有几个人,不敢随便动。我们想把他抬出来,但废墟又塌了一次。”
  他透过烟雾看向她。“是克莱恩上校,我认得他,在《信号》杂志上见过他的照片。”
  《信号》,俞琬见过那本杂志,里面全是胜利、荣光与英雄,而现在他正躺在废墟底下。
  她的呼吸开始不受控地乱起来。
  工兵看着她。那眼神里翻涌着三分怜悯,七分“你真的要去吗”的犹豫。
  “我们想进去挖,但英国人打炮了,三轮覆盖,长官要我们撤,只能先撤出来,等天亮再打通道路救援。”
  俞琬的心猛然一沉,他说“等天亮”……现在是黎明之前,等到路彻底打通,还需要几个小时?
  “在哪里?”她的声音紧得像绷到极限的弦,“具体在哪里?”
  工兵眯眼回想片刻,夹着烟的手抬起来。
  “过了桥,往南走。第一个岔路口左转,那里有片被炸毁的粮仓,他们躲在最大的那个里面,路不好走。”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