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活着(2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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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甜……”那双蓝眼睛越过女孩,望向被硝烟染成灰褐色的天空,“像我妈妈做的……苹果派……”
  女孩的手覆在奥布里的手背上,不敢用力,怕稍一施力,人就会整个散掉。
  “奥布里。”她咽下喉间哽咽,声音轻得像羽毛。“你们指挥官……克莱恩上校……他还活着吗?”
  男孩的眼睛动了动,慢慢看向她。
  “长官……”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像在极力抓住什么重要的东西,“他还活着…昨天…昨天我看见他了…在第三桥墩…往桥南撤……”
  最后一个音节消散在空气中,所有的颤抖都归于死寂。
  嘴角仍挂着那抹稚气的微笑,眼睛也还睁着,但那束光灭了,他已经看不见她了,也再不会为疼痛而皱眉了。
  女孩静静握着他的手,直到自己指尖也染上寒凉。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几秒,又也许几分钟,她才缓缓抬手,合上那双蓝眼睛。
  泪水一滴一滴,落在男孩染血的制服上,又在尘土中洇开一个个小圆点。
  奥布里·菲舍尔
  Oberbayern, Bad T?lz
  1926年10月
  那是个被阿尔卑斯山环抱的小镇。
  他在那儿长大,小时候顶着金头发跑过开满野花的山坡,身后总跟着一只斑点狗。他妈妈叫他“小精灵”,家里有一间开了三代人的面包房,他妈妈烤的苹果卷是整个镇上最出名的,肉桂香能飘满整条街。
  送她弹壳吊坠的时候,他还笑着说,战后想回去帮妈妈看店,问他为什么,少年挠挠头,“因为...因为我和妹妹都爱吃甜食啊。”
  现在他永远停在十九岁,躺在她面前。
  至少最后尝到的,是巧克力的甜,至少...不是只有硝烟的苦。
  俞琬跪在那里,直到一阵冷风吹过,冷得她打了个寒噤,才把她从那种麻木里吹醒,泪痕也被吹干了,脸上紧绷绷的。
  腿发了麻,她咬着牙一点点撑起来,双腿像不是自己的,女孩扶着墙,等着那阵麻过去。
  伊尔莎走过来,淡淡瞥了她一眼,没有多问,只默默叫了担架员过来把男孩抬上去。
  一块白布从头盖到脚,盖住那张还带着笑的脸。
  俞琬目光黏在那块白布上,一缕浅金发从边角探出来,那是他还没被血污盖住的发色,直到那点金色越来越远,最终消失不见。
  “谢谢你,奥布里。”她在心里说。
  喉咙抽噎了一下,硝烟味呛进肺里,她这次却奇迹般地没有咳。
  第三桥墩,往桥南撤退。她有方向了。
  女孩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转身朝地下室走。
  ——————
  俞琬没有回手术区,她开始一个一个地问。
  问每一个还清醒着的人,问路过的士兵、抬担架的工兵,靠在墙上喘气的伤兵。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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