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节(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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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浅芜用力握紧了她的手腕,不让她自残去。可是作为孕妇的她,看起来娇柔不禁风的,力量在某种信念支撑下,竟是奇大无比,薛浅芜阻止不了兽骨石一点点地移动,反而连自己的手都被割伤了。
  难言的撕痛袭来中,秦颜悔咬死牙关,硬是划开一道半支贡香来长的口子。此时她的浑身已经湿透,衣服裹在窈窕而饱满的躯体上,有一种美到极致的光芒。
  薛浅芜的头脑一片空白,鼓足勇气往那看了一下,只见肚皮绽开之处,竟没有多少血流出!
  薛浅芜不解其中奥妙所在,只觉遇到了超乎想象的事儿。秦颜悔伸出一只手来,从腹中掏出了婴儿。手刚触及伤口,一个不成形的/肉/团,探头探脑地爬将了出来。
  薛浅芜吓得闭上了眼。秦颜悔也没预料到,饶是求死的勇气和胆量再大,也在那一瞬间惊得昏了过去。
  一身血粘粘的婴儿,难辨性别,也没人敢睁眼去辨。像无刺的刺猬一般,缓缓蠕动爬到湖边,藕节双臂抱着一棵水中竹,往湖水里浸了个澡。待薛浅芜睁眼、秦颜悔醒来时,一个白白净净、粉粉嫩嫩的婴儿,安详睡在她们身旁的草地上,呼吸绵长而均匀。
  这是她的孩儿吗?打在肚子里时,她都一直未曾觉得,这是她的孩子。
  想起那个梦境,这孩子仿若大人般说话,语气似乎也没当自己是母亲。秦颜悔回了回神,用蒲叶把他包起,然后取出身上仅余的一瓶玉花琼浆,喂他吃下。看他紧闭着眼香甜地吞咽,秦颜悔脸上不禁浮起了怜爱的笑容。
  薛浅芜看着那婴儿,如此早产,便能存活?还带爬的?这若长大,该是个怎样的奇异,或者怪类?是世间的福祉,还是祸害?薛浅芜脑海中又浮现了“穿越”这个词儿,莫非哪个时空哪个时代,又有哪个幸运而倒霉的,逆转天命而来,成了一个口不能言的婴儿?他若长大,对自己该是怎样的竞争压力啊。
  秦颜悔也怔怔地瞧着那孩子,说不出是怜惜还是隔阂,是惧怕还是意外。
  薛浅芜忍不住,摸了摸他的手,发现一片冰凉。难道在镜鉴湖中洗了澡,冻成这样了吗?
  再看向他的面颊时,又是一惊。那小嘴儿不再吸合了,鼻孔里也没气了。竟是离奇出生、洗了个澡、吃了顿饭之后,离奇又归去了。
  秦颜悔看很久,忽然说道:“看来我的梦境是真的了!”
  “什么梦境?”薛浅芜怔问道。
  秦颜悔把自己昏迷后的那段,详说了说。薛浅芜纳罕道:“莫非他是一个极有灵性的孩儿,相当于童子转世,嫌娘胎里憋气得慌,不愿死在里面?所以不顾一切来到了这世上?在空阔的大自然中长眠,自在呼吸?”
  秦颜悔亦是不解,只是看着那肉乎乎不辨形状的婴儿。忽然而来忽然而去了。
  薛浅芜还以为她在难过,劝一句道:“这样的倒霉鬼,肯定不是你的孩子!你不用为他早夭而伤心!我忖度着,他是一个穿越未遂身先死的失败者……”
  这话估计除了说话人,没几个能懂的。
  秦颜悔不甚懂,也没追问。只叹了一口气,忽然从袖子里取出了一根针,并着一些奇怪颜料,在那婴儿勉强分辨得出来的髋部,刺绣上了米粒大的“壑”“颜”二字,并且素手轻巧三五下,勾勒出了一颗奇形怪状、情致脱俗的仙草,绛紫色的,让薛浅芜不禁想起了离恨天外的绛珠仙子元身。
  “刺上这个标志,是做什么用的?”薛浅芜好奇道。
  秦颜悔答:“不管在我心里,对这个孩子有无认同感,他终究是我所出的。无论如何,都要烙印下我和壑郎的标志……”
  薛浅芜有些理解了,秦颜悔仍是认了这孩子。既是如此,父子便可一起葬了。还没把想法说出来,秦颜悔就向她请求道:“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你说……”薛浅芜的神经有些紧张,还怕她是交代后事,因此补充上了一句:“别说是让我帮你了断性命的。”
  秦颜悔笑了道:“这个岂用你来动手?我自己不更能减轻些苦?”
  薛浅芜问:“那是什么事儿?”
  秦颜悔指一指不远处,说道:“我的行动不便,麻烦你在那边稍微高一些的空旷地儿,为我这个夭折短命的孩儿,挖一座坟葬了,立一块碑,上面刻下四字‘中氏无名’……”
  别的薛浅芜隐约都还懂,这秦颜悔大约是想遂了子意,让他睡在通风开阔之地。只是最后一句难理解了,薛浅芜问道:“为何要刻上‘中氏无名’四字呢?”
  秦颜悔道:“中氏,不过是相当于附加给他一个姓氏。无名,就是没名字的本意了,来不及正常出生就已夭亡,亦来不及取名字了……”
  薛浅芜虽半知半解,仍是照着做了。选了那处藏着兽骨的石穴口,既通风又避雨,开阔性比较好,挖了一尺见方的墓穴,同时在薄薄的兽骨石上,刻下四字,封在土里立作为碑。
  秦颜悔怀抱着婴儿,弯腰费劲儿走到那高处,轻轻把婴儿下葬了,然后盖上了土。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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