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节(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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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你藏得有一会儿了……”妇人看她一眼,似在掂量她的可信程度,终点了点头道:“就是因为以前怀过不止一胎,所以才有比较。能清晰地感觉出来,他并不是我的骨肉。”
  “那原因之二呢?”薛浅芜不禁好奇追究道。
  妇人微微顿了顿,答道:“我那几个孩子,都是相隔一年左右出生的,然而这胎,与他上面那个,硬生生差下了十几年……对于四十多岁的女人来说,这么多年过后,还能在如此高龄时怀上孩子,是不是太蹊跷了?”
  薛浅芜不可思议地盯着她,嘴巴张得能塞进去条鱼:“你竟然有四十多岁了?”
  那秦颜悔妇人,似回想了下道:“我也记不清了,这些年来一直流浪,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倒不在乎年月了……应该就快五十岁了。”
  薛浅芜看着她的绝丽容颜,羡慕得眼发直,满脸虚心地讨教道:“你怎么驻得容颜不老的?竟真如同小龙女一样,四十来岁时仍然美丽如故?”
  “小龙女是谁?”秦颜悔显然并非真的想要问出答案,又续了句:“哪能和年轻时候比?那才是真正的好气色,皮肤上好像笼罩着一种遮不住的光芒……”
  薛浅芜听得好向往,那该是怎样的芳华绝代,倾国倾城?只看此时此龄,放到女子堆里,不管年轻还是年老,她都绝对是一枝独秀的存在,轻易在气质心性上,将所有人比了个下去。
  本来飘着血腥味的场景,在俩女子一对一搭的咸淡中,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薛浅芜是为了缓解这女子的绝念悲伤,然而这女子了?难道已然无了悲伤?还是……不够爱她的壑郎吗?
  想起刚才种种,薛浅芜问了一个突兀问题。或许于她,只纯粹是好奇而发,并没什么打探隐私之意:“你的那几个孩子呢?听你说和夫君半生都在流落,难道你的孩子……”薛浅芜不忍再猜下去。
  秦颜悔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就宛如会说话似的。生动传着这么一种意思,你问得太多了,我不能告诉你。
  薛浅芜担心揭起她的怀念或感伤,赶紧闭了口,不再多问了。薛浅芜还好奇她的夫君壑郎,看着那么与世无争的优雅,究竟是怎么与人结怨的。想了一想,她定是不肯说的,又何必多惹她心伤?
  看着壑郎尸体,薛浅芜眼酸酸地道:“九莲佛心山是个好归宿,找块风景美丽、干湿适度的地方,把他安葬了吧。你要好好为他保重身子。”
  秦颜悔淡淡的笑容,有些凄凉味道:“何须过多麻烦?死在哪儿,哪儿便是墓地,我和壑郎早就在迎接着这一天了,没想到竟来得这样晚……如果不是那歪老道儿,用我儿的元神做蛊,卑鄙地害了我壑郎,只凭武功见识,我能随着壑郎,流亡到自然死……”
  说到这里,秦颜悔走到壑郎尸身前,面色更加平静,不带丝毫悲喜地陈述道:“面山临湖,也真是不用挑的好墓地啊,看来还是顺其自然的好。”
  薛浅芜隐有一种道不明的预感,拉着秦颜悔的手臂,什么话也不说。秦颜悔侧脸看她道:“我该和他一起走了……落下半天时间,会来不及赶在三生石畔相见的。”
  果然抱了殉情之念!
  薛浅芜在心里慨叹着,赵壑究竟用了怎样的爱,来轻易地定下了一个女子的三生?究竟是怎样刻骨入髓的感情,这样淡而浓烈,鸩饮醉了流年?
  薛浅芜哀求道:“好好活着,好吗?”
  秦颜悔只答道:“我还有一件事未做,不会即刻去的。壑郎和我曾经许下生死诺言,我若去了,他自会随了去。他若去了,让我回到故地,度过余生……怎么可能?我的后半生,与他许在了一起,从没想过回头,所以当时就对他说,他若先死,我心不安,怕他阴曹间娶了妻,就再也无缘了。”
  薛浅芜不禁动容至深,心中翻搅着问:“你和你那壑郎,是什么时候开始相爱的?在最早最初最美丽的年华吗,那时彼此的生命中,都没出现过任何人,所以才能爱得这样肆无忌惮、抛却世俗?”
  秦颜悔道:“哪能相遇得那么巧?只一句话,真正的爱情从不会来迟!哪怕到了白发苍苍,当遇到了某人,你们在众生中目光相遇的那一刻,就产生了唯此一人的念头,那么从此之后,世界便是你俩的了。”
  “两个人在一起,就是整个世界,余者皆不再挂怀,对么?”薛浅芜诠释道。
  秦颜悔点了点头。薛浅芜满腹愁苦道:“如果相遇之时,彼此双方或者其中一方已订了婚,甚至家室儿女都有了,那男子再抛弃这一切,岂非太没责任感了?女子连骨肉都能抛却下,岂不太狠心了?不仅世俗难容,连自己也容不下自己的心吧。”
  秦颜悔的声音轻轻渺渺,似沉入到了某种往事中,满脸豁然怀念地道:“我和壑郎相识之时,说不巧却也巧。那时他定亲未娶过门的王妃离世了……”
  说到这儿,秦颜悔猛一顿。薛浅芜却一滞,王妃?胸口那心跳得奇快,却憋着问不出最关键的那句话来。
  “我已经说得太多了,你若再问下去,我都怀疑你的意图了……”秦颜悔摸了摸赵壑的脸,柔情略带三分亏欠地道:“是该随你而去的时候了……只是我答应肚子里人的事,暂还没有做到。壑郎稍等我一会儿,好么?”
  答应肚子里人的事,那不就是答应她孩子的事吗?这话好生奇怪,从一开始,她说的关于肚子里孩子的话,薛浅芜都没听懂过。
  薛浅芜只见她艰难地揣着肚儿,从镜鉴湖东侧的石穴里,找到了片薄薄的兽骨石,然后又采摘了些刺芽花,蒲叶……准备周全之后,她拿起那片形状古怪的薄兽骨,闭上眼睛就往自己小腹划去。
  薛浅芜登时吓得心惊肉跳,这是要剖腹自杀,还是要剖腹产子?就算产子,不过才八个月,也断断活不成啊。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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