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东风解冻, 地气渐暖,通州驿道两旁的垂柳已抽出嫩黄丝绦,山脚桃杏争发,虽不及江南春色如绣, 却也是草色遥青, 燕语初闻。
辽东卫的严风已然远去, 吹走了过去一年的风刀霜剑、彻骨苍茫。
方元青倚在客栈窗前,怔然望着远处的杏花走神。微风袭入户内,吹过他瘦得几乎脱相的脸庞,他气色苍白,好似才从水底打捞起来的尸首, 周身透着萎靡死气,仅有一双眼睛,在成簇杏花的映照下燃烧着一点灼灼的光。
千里流放,风雪摧折,方家上路时十七人, 才过山海关, 便病殁了两个堂亲。方元青身子骨算不上强健, 走时咬着牙根挺过去了, 反倒是来时狠狠大病一场, 差点将命留在松花江渡口的荒村。
小厮捧着托盘推门进来, 瞧见他又在窗前失神, 忧心道:“爷,先用些饭吧。”说着,已把一碟清炒荠菜、一碗梗米粥并两个肉包子放在方案上,见方元青恍如不闻,忍不住劝道, “当初您劝二老爷他们先回京安置,可是亲口许诺要好生将养身子的,眼看过几日便要入京了,您还是这瘦巴巴的模样,叫他们瞧见当作何感想?四姑娘跟您最亲,见您这副形容,又得多心疼?”
方元青神情微动,收回目光转过身来,却道:“今年的杏花开了,也不知绒绒看过不曾。”
小厮听得“绒绒”,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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