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沉,院门忽然轻叩三声,不疾不徐,守着分寸。崔元贞起身出迎,暮光里立着玉真公主身边的侍女,双手捧一只红木匣,敛身行礼,恭敬递上。
夫人,公主命奴婢送来此物。太医院遍寻多日,仅得此一株,公主费了不少心力。
崔元贞接过木匣,指尖一触,心下骤然一紧。匣子不大,分量却沉,仿佛盛的不是枯草,而是一整颗悬着的心。她未敢当即开启,只紧紧攥住,掌心渐湿。
替我谢过公主。她开口道谢,声音透着激动。
侍女颔首告退,转身没入暮色。
崔元贞捧匣立在院中,久久未动。深秋斜阳斜照,落在她肩头,落在木匣之上,将影子拉得孤长,铺在枯黄草色间。院角枣树落尽了叶,秃枝伸向暗红天穹,如一双双徒劳抓握的手。她深吸一口气,风里带着秋凉、草木枯涩,还有一缕若有若无的药香,转身推门进屋。
宋秀玉倚在床头,缩在被褥里,瘦得近乎单薄,面色惨白如纸,唯有一双眼尚留微光,却脆得似风中残烛,稍一晃动便要熄灭。她手中紧攥一盒旧胭脂,盒面漆皮早已磨尽,木质被摩挲得温润光滑,是经年累月的痕迹。望见崔元贞手中匣子,她先是一怔,黯淡眼底缓缓浮起一丝微弱的光,摇摇晃晃,却真切地亮着。
是那味药?她轻声问,声细如叶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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