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阳在旁边轻声说:“班长,那女人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吴文书没接话。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登记表,上面“刘礁,46;高氏,41”那几行字,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原本还以为是老人家,但其实四十多岁的人,看上去却已经如暮年残烛。他家里六十多岁的长辈看着都要比他们年轻。
“现在有医生和食物了,应该能活下去的,走吧。”他叹了一口气,“下一家。”
第二家敲了三次门都没开。
李向阳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又敲了三下,提高了点声音:“家里有人吗?我们是来登记的,登完记马上就能领粮。”
没有回应。
“班长?”他转头看向吴文书。
吴文书没说话,伸手推了推那扇门。
门没闩,轻轻一推就开了,两人谨慎地进了门。
一股气味扑面而来。
屋里很暗,窗户被破布堵得严严实实,过了好几秒,他们的眼睛才适应过来,然后便看到干草堆上躺着两个人。
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
女人仰面躺着,三十出头的年纪,瘦得颧骨高高突起,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散了,灰蒙蒙的。她一只手伸直,另一只手弯着,手指微微蜷曲,像是想抓住什么——那个方向,是孩子的方向。
孩子蜷在她旁边,五六岁的模样,脸朝里,缩成小小的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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