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里,林子更密了,光线也更暗了。松树一棵挨着一棵,树干很粗,树皮裂成一块一块的深褐色,像是老人脸上的皱纹。藤蔓从树根爬上去,缠着树干,绕了几圈又垂下来。蕨草在灌木丛里疯长,叶子卷着边,墨绿色的。空地中央有一棵松树,比周围所有的树都大,比周围所有的树都老。树枝向四面八方伸展开,像是撑开了一把巨大而沉默的伞盖。它的根有一部分露出地面,虬结盘曲,牢牢地抓着泥土。
那棵树下坐着一个人,怀里还抱着一个人。坐着的那个人已经看不清楚面容了,几乎只剩一副枯骨的轮廓。衣裳还挂在身上,布料早就褪成了暗黄色,上面覆满了灰绿色的青苔和干裂的泥土。怀里抱着的那个人,脸已经腐烂得看不出模样了,五官全消融了,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嵌在泥土和落叶之间。衣裳也烂了大半,露出底下的骨头,白森森的,像是被风和水洗了无数遍。松针一层一层地落下来,落在她们身上,落在那些裸露的白骨上面,填满了两具骨架之间的每一道缝隙。风吹走一些,又带来更多。
年复一年,那些松针越积越厚,几乎要完全掩埋他们。但总有一些轮廓露在外面,肩骨的弧度,手骨的形状,像是她们不愿意被彻底覆盖住似的。阳光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那些露出来的轮廓上,白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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