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药之后最初的几天,她睡得很好。躺下去,闭上眼睛,再睁开就是天亮。中间那段黑暗是空的,什么都没有,梦里出现过的一切可怕的东西都不见了。
青禾说她脸色好了一些。沈棠自己照镜子也看出来了,眼眶下面那两团青黑色的印子淡了不少,嘴唇也有了一点血色。她对着镜子笑了一下,镜子里的人也对她笑了一下。
好日子过了大概半个月。
那天晚上沈棠躺下来闭上眼睛。等了很久,黑暗还是黑暗,意识还是清醒。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又等了很久,还是睡不着。风从窗户纸的缝隙里钻进来,细细的,凉凉的,吹在她的额头上。她听着那个风声,过了很久。风声停了,她还是醒着。
以前睡不着的时候她会数数,数自己躺了几个时辰,数更夫敲了几次梆子,数到天亮。但是现在这个办法失效了,睡不着就是睡不着,天亮之前那段时间最难受。感觉脑子里有一种东西在转,但是根本不知道是什么,让人心烦。
这种失眠和以前不一样。以前睡不着是因为怕,怕那些梦,怕那些暗红色的影子,怕那扇黑色的门。现在不害怕了,她就是睡不着。
沈棠试过很多办法。喝热牛奶,没用。数数,从一数到一千,从一千数到一万,数到后面自己都不知道数到哪儿了。把枕头翻过来,凉的这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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