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哪个宫的?”弘历歪着头看她,目光里没有恶意,甚至带着一种天真的,孩子式的好奇。但这种天真比恶意更让人不寒而栗,因为恶意是有意识的,他知道自己正在做坏事,他的心里至少还有“好坏”这个标尺。而弘历不知道自己正在做坏事。他觉得自己只是在玩。在御花园里遇到了一个人,推了她一把,看着她从石头上摔下去,觉得有点好玩。
沈棠从地上站了起来。她拍了拍膝头的灰,把掌心的石子一颗一颗地拣掉,然后蹲身行了个礼。“臣女给太子殿下请安。”
弘历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皱了皱眉,“你哪个宫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臣女是皇八女。”
“皇八女?”弘历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哦,你就是那个,那个谁的女儿?”
那个谁。沈棠在心里苦笑了一下。在这个宫里,提到她的时候不需要说名字,所有人都知道指的是谁。
“是。”沈棠低着头,只说了一个字。
弘历把那根柳枝在手里转了两圈,忽然笑了起来。他说了句话,声音不大,像是跟自己说的,又像是跟身后的太监说的,“怪不得看着就一股子晦气。”
两个太监的头低得更深了,下巴都快要贴到胸口。沈棠站在杏花树下,花瓣还在落,落在她的身上,落在那片被石子磨破了的、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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