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她猛地抬起头,用那双哭得几乎看不见东西的眼睛,去看周围每一个人的表情,警觉的、困惑的、怜悯的,像是在看一个病人。
不是在看一场厮杀后的现场。
是在看她。
从头到尾,都只是在看她。
一个念头从她心底最深处浮上来,像溺水的人在水底看到了头顶的光,朦胧的,遥远的,不可置信的——
可她来不及细想了。
肩胛处的伤口忽然剧烈地疼痛起来,像是有人在里面点了一把火。沈棠低头看了一眼,嫁衣肩头的位置被血浸透了,黏腻地贴在身上。那是混乱中不知从哪里来的刀留下的,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受的伤。
血还在流。
流得很快。
她忽然觉得好累,连抱着沈晚的力气都没有了。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侍卫的脸、翻倒的花轿、满地的红纸红血,全都在旋转,像一幅被水泡开的画,颜料四散奔逃,什么也认不出了。
可她没有松手。
她一直抱着那个方向,一直抱到意识彻底暗下去的那一刻。
沈棠不知道的是,在她闭上眼睛之后,她抱着的那个人,慢慢回抱了她。
青白的,透明的,月光一样的手,轻轻覆上了她的背。那双一直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沈晚看着她,脸上浮起一个极淡极淡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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