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他转过头,看见沉若韫站在客厅通往阳台的玻璃门前,一只手贴在玻璃上,看着外面的雪。她的脸映在玻璃上,半透明的,和外面飞舞的雪花迭在一起。她的表情很安静,但安静里有一种他辨认得出的东西——那不是欣赏,那是某种更深的、类似于观察或思考的状态。她看雪的样子像是试图理解雪的构造。
他不确定是什么驱使他走了过去。也许是那个玻璃上模糊的倒影太过孤独——十四岁,异国他乡,语言不通,在一个名义上的“家”里和一群陌生人过除夕。也许是因为他认出了那种孤独。也许只是因为客厅太大了,而她站在它的边缘,像一个不属于任何背景的小点。
他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这是一个安全的距离——不太近,不太远,刚好够两个人各自保有舒适的私人空间。
“雪很大。”他说。
这不是一个高明的开场白。他只是需要说点什么,来确认自己站在这里的合理性。
她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在暗处看起来几乎是纯黑的,瞳仁和虹膜融为一体。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回窗外。
“在意大利,没有见过雪。”她说。
这是她今晚对他说的第二句话。第一句是“你好”。这句话更长,有九个字,每一个字的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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