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怀瑜垂下眼睛,声如蚊蚋:“我怕长姐病了。”
沉意沉默了好一会儿。她伸出手,很轻很轻地戳了一下他的额头,就像从前拿书敲沉怀瑾的脑袋一样,只是力道更轻。“你才病了。回去睡觉。”
沉怀瑜抬起头望着她,忽然咧嘴笑了一下。长姐终于没有说“多事”,也没有说“谁让你来的”。她说的是“回去睡觉”。
如今想来,那些小时候的事都像是隔着江南的烟雨看的,朦朦胧胧,却每一帧都记得分明。
午后的日光从槐树叶缝里漏下来,光斑在青石板上缓缓移动。书房里沉徵翻着沉怀瑜批注过的案卷,目光停在一行峻秀的批语上,旁边还夹着一张小纸条,上面用工整的小楷写着:“后日长姐复诊,巳时三刻,太医院张太医。已备好车马,父亲不必另派。”
他放下案卷,往后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庭中那一树新绿的槐叶。沉徵渐渐注意到,朝中越来越多的人在他面前提起他的两个儿子。春集雅集之后,吏部左侍郎对沉怀瑜赞不绝口,说此子日后前程不可限量。国子监祭酒也私下与人说,沉家这两个儿子生在同一辈,是沉家的福气。他本该欣喜,可心底总有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隐忧,像江南三月连绵的阴雨一样粘滞不去。
不是担心他们的才华,是担心他们的心。他们在朝堂上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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