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伦敦让人感到冰冷得像待在了一个冰窖里一样。
李希法裹着一件黑色羽绒服,把自己缩在帽子里,沿着泰晤士河岸走了四十分钟。
河水黑沉沉的,倒映着对岸的灯火,破碎地晃动着,像一块被砸烂的镜子。
今晚没有课,林鹿被同学拉去参加一个读书会,说什么也不肯带她——“你不会喜欢的,全是聊诗歌,你去了会睡着”——她说得倒也没错。
她对这些什么诗歌一点都不感兴趣。
宿舍空荡荡的,暖气片嗡嗡作响,她躺了一个小时,脑子里全是郑世越那句迟迟未至的回复。
她打开手机看一眼,又关上,再打开,再关上。
最终她穿上鞋,出了门。
地下室酒吧比平时冷清。
周四晚上人不多,只有几个常客坐在吧台边喝闷酒,角落里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在看手机。
空气里混着陈年啤酒和消毒水的味道,灯光暗得像快要熄灭的蜡烛。
马丁坐在舞台上,抱着吉他调音。
他今晚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领口敞开了两颗扣子,露出锁骨上一截黑色的纹身,看不清图案。
金发在昏黄的灯光下像融化的蜂蜜,垂落在额前,随着他低头调弦的动作轻轻晃动。
他注意到李希法进来,抬起头,朝她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懒洋洋的,像刚睡醒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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