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韫站在那里,握着白蔹的那只手,慢慢松开了。
她早就该料到了。
从问裴沅那些话开始,从裴昱容的反应开始,从那句“道州”问出口开始——她心里已经隐隐约约有那个念头了。
可料到了,和真的听见了,是不一样的。
那些侥幸,那些自欺,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那些行脚商的话还在她脑子里转:
流放的犯人、姓陆、打过仗、死在岭南、援军没赶上、连个全尸都没找着……
姓陆。
死在岭南。
全尸都没找着。
那些话一遍遍在她脑海中回放。
柳韫微微摇了摇头。像是不受控制的抽动。她脸上竟是什么表情都没有。
她往后退了一步。
又退了一步。
脚下一软,险些没有站稳。
“娘娘!”
白薇白蔹同时扑上去,一边一个扶住她。
柳韫被她们架着,身子却还在往下坠,膝盖像是撑不住自己的重量。
眼泪涌出来都没有感觉,浑身像是麻木的。
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除此之外,周围一点声音都没有。或许夹杂着嗡鸣。
她的嘴唇在动。
白薇听见她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什么,声音轻得像梦呓。
白薇的眼泪也下来了,却不敢出声,只用力扶着她。
柳韫哭着哭着,忽然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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