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样的安宁,很快被高高在上的贵人撕裂了。
西市的胡姬酒肆,自申时起便已是华灯初上、笙歌鼎沸。
琉璃盏里摇曳着自西域运来的葡萄碧酒,金盘中堆迭着炙得焦香流油的羊胛与驼峰。空气中蒸腾着郁金香酒的浓醇、胡椒与肉桂的辛香,伴随着羯鼓与箜篌的急促合奏,将整座长安城的奢靡与包容渲染到了极致。
朝廷礼部侍郎薛崇,已连续半个月包下了酒肆二楼最幽静的雅间。
他隔着雕花朱漆的帘栊,默然俯瞰着下方的杯觥交错。
按大唐门阀的风气,他本该是最看不起胡姬的。他出身高门,自幼浸淫于典籍经史,他娶的亦是如他母亲那般知书达理、清贵贤雅的高门贵女。在他眼中,这些浑身带着羊膻气、血脉卑贱的异域女子,不过是供市井狂徒与胡商取乐的低贱玩意儿罢了。
可偏偏,阿依娜对他而言,就像是一剂避无可避的乌头草。
高台之上,无数比阿依娜身量修长,丰乳肥臀的西域胡姬旋转着轻纱红裙,却唯独阿依娜最是夺目。她其实算不得绝顶的舞者,旋转时的腰肢偶尔有些生硬,踩着羯鼓的舞步甚至会慢上半拍,需要旁边年长的胡姬及时拽住,上酒时更是笨手笨脚,清亮的葡萄酒液时不时顺着白瓷碗沿洒落在案几上。
可薛崇的目光就是无法从她身上移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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