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晚坐在最后一排,手指压着纸角,教室灯管在桌面投下白亮的长条。陆灼趴在旁边补觉,校服袖子盖住半张脸,发尾乱搭在颈侧。
纸上只有一行字。
“如果我走,你会不会轻松一点?”
前排有人翻书,哗啦一声。班里晚自习前的空档很短,大家都在补订正,赵鹏坐在斜前方,拿着数学卷子对答案,表情像在给自己上坟。
沈听晚把纸折回去,又展开。
她没有立刻写。
陆灼问的不是“你会不会难过”,也不是“你想不想我留”。她把自己放进麻烦那一栏,等沈听晚盖章。
如果回答“不会”,陆灼会顺着陆家明的逻辑走:看吧,我留下只会拖人。
如果回答“会”,陆灼又会把这当成负担:看吧,她需要我,我不能走。
两边都是坑。
沈听晚拿起笔,笔尖在纸面停了很久。
晚自习铃响。
班长在讲台上喊:
“安静,自习。”
沈听晚看不太清他的口型,只看见全班头一个个低下去。纸笔声浮在助听器里,细碎、模糊,像一层砂。
陆灼还趴着,没动。
沈听晚把纸收进本子夹层,先做题。
一节自习过半,陆灼醒了。
她坐起身,手背压过脸侧,拿起笔时动作停顿了半秒。沈听晚看见她指节上的创可贴边角翘起来,想提醒,又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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