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迹于仆役的粗布之下,是林清韵赌上性命的伪装,亦是苏瑾为她铺就的最后生路。
粗布粗糙,磨砺着娇养了十六年的肌肤,却像一层脆弱的甲胄,将她与那个“林府千金”的身份隔绝开来。
直到一道冰冷审视的目光,如利刃般落下,轻易便刺穿了所有精心编织的、摇摇欲坠的侥幸。
巳时三刻,禁军到了。
来的不是寻常奉旨查抄的文官或衙役,而是一队自朱雀门方向开拔过来的精锐甲士。
玄甲肃杀,佩刀森然,行动间带着一股刚从血与火中淬炼出的、令人胆寒的静默与效率。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林府前后三进院子,连同所有侧门、角门、后巷,被围得水泄不通。
沉重的正门被从外面用包铁的门栓猛力撞开,发出一声撼动人心的闷响,仿佛巨兽的咽喉被强行撬开。
随即,各种声音如决堤洪水般涌了进来。
沉重整齐的军靴踏过青石地面的“踏踏”声,铁甲叶片相互摩擦碰撞的“哗啦”脆响。
管事被人高马大的甲士粗暴地从账房拖拽出来时的惊怒呵斥与挣扎声,后宅深处女眷们猝不及防的、此起彼伏的惊恐尖叫与哭泣。
所有声音混杂、发酵、膨胀,最终在这座昔日威严煊赫的相府里,煮成了一锅沸腾的、充满恐惧与绝望的粥。
林清韵穿着那身过于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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