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得像睫毛的一次颤抖。
但她看见了。
看见了父亲已然全白、凌乱不堪的发髻,看见了他从未在她面前显露过的、微微佝偻下去的肩膀线条。
看见了他那件象征着无上权柄的紫袍背心处,不知何时被粗糙对待磨出的几道深色皱痕与污迹。
然后,那身影便消失了。
门外刺眼的天光吞没了一切,只剩空洞的门框,和门外隐约传来的、更远处的喧嚣。
苏瑾最后一次回头,是在永宁坊的坊门之外。
其实她早已走远了。
跟着沉姑姑提前安排接应的人,穿过两道刚刚经历了夜间动荡、此刻戒备森严却又因新帝登基而略显混乱的坊门,来到了东市附近一条僻静巷弄。
巷子深处,一座门脸寻常、灰墙黑瓦的宅院静静矗立。
跨过那道并不起眼的青石门槛前,她忽然毫无预兆地停住了脚步。
走在前方引路、作内侍打扮的中年男子疑惑地回过头,看向她。
苏瑾没有解释。
她只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面向来时的方向。
隔着整整一条宽阔的长街,隔着两道高耸的坊墙,隔着无数重鳞次栉比的屋宇和清晨尚未散尽的薄雾,她什么也看不见。
看不见拢翠居那扇她推开了无数次的房门,更看不见那个此刻应该穿着粗布衣、赤着脚、深深低着头,混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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