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说了句什么。
那是俄语。工作人员听不懂。但他看懂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
那是庆幸。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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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时,满洲里火车站货场。
这里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没有人群,只有货物。成堆的货物。粮食、冬装、药品、燃料、弹药、机械设备,用麻袋装着,用木箱钉着,用油布盖着,堆得像一座座小山。
装卸工们穿着统一的蓝色坎肩,喊着号子,把货物从列车上卸下来,又装上另一列。那列是往西开的,空车,去拉下一批人。
一个穿着皮夹克的中年人站在货场中央,手里拿着一个本子,不停地画着什么。他是货场调度,姓马,三十出头,嗓门大得吓人。
“三号吊车!三号吊车!往左,往左!对,就那儿!落!”
“五号货位!五号货位!粮食已经满了,往六号挪!六号还有空!”
“那批药品!对,就是那批!别跟粮食混放,放那边去,有棚子的那边!”
“西行列车什么时候到?两点?好!一点半之前把这些全装好,不能让人等车!”
他的嗓子已经哑了,但还是扯着喊。
旁边一个年轻人递过来一个茶缸,里面是热水。
“马调度,喝口水,歇口气。”
马调度接过来,一口气喝完,把茶缸往年轻人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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