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很久,才重新开始动。
这一次它不再愤怒,只是又长又慢地从山谷里爬出来,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兽,把叹息一遍遍擦在每个人的脸上。石台上的铃铛又开始响,细碎,黏腻,像有人把一串旧事反复叮嘱。
村长从庙后走出来。
他的脸色在阴天里显得更黄,袖口还沾着香灰。几个长老跟在他身后,谁都没有说话。空气湿得几乎能拧出水,青榕叶不停往下滴,滴在青石板上,发出极轻的声响,像眼泪。
村长走到石台前,先看了苏冉一眼,又看了看还用手掌覆在她腿心的陈砚舟。他开口时,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听见了:
“净穴娘已非完璧。”
人群里起了一阵极轻的骚动,随即又死寂下去。
“普通封穴,灵效不足。青榕公与娘娘都已示警。”他顿了顿,风恰好在这时又叹了一声,“即日起,行加码封穴。村里处男,轮流堵住净穴,日夜不间断,两日两夜,直至阴秽冲刷干净。净穴娘须始终留在石台上,接受祭拜。”
苏冉的手指在藤条里慢慢收紧。
处男。
几个被点到名字的年轻人从人群里走出来。他们都不算大,脸还带着山里人特有的干净与生涩,眼神却已经烧着一种近乎狂热的认真。他们走到石台下,依次跪了跪,像在接过一件沉得不能再沉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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