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终于空了,殷曌一个人躺在榻上,左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捻着腰间那枚温润的玉佩,右手紧握成拳,一遍遍捶打着自己的额头。
她忽然冷笑出声:“呵呵……好啊,真好。”
三岁那年的画面撞进脑海。也是这样的夜晚,她一字一句地背诵着八奸:
“凡人臣之所道成奸者有八术:一曰同床,二曰在旁,三曰父兄,四曰养殃,五曰民萌,六曰流行,七曰威强,八曰四方……”
那时候她觉得自己多厉害啊,三岁就能把君王的弱点背得滚瓜烂熟,仿佛只要记住了,就能一辈子不栽在这些坑里。
可如今呢?
倒背如流又如何?
读了一辈子圣贤书,背了一万遍八奸策,自以为算无遗策,到头来,竟是被一个梳头的“在旁”之奸,用一盒脂膏磨坏了脑子,磨白了头发,磨傻了心智。她生性多疑,谁都不信,偏偏就信了一个最低贱的太监!
姜姒那日甩在她脸上的话:
“外戚是狼,宦官是鬼。狼还好防,鬼却难测。”
“既然是个不完整的人,那心思便也异于常人。”
“你若连枕边人是人是鬼都分不清,这龙椅,你坐不稳,也坐不久。”
她笑出了眼泪。
她连一个梳头的奴才都看不透,连日日夜夜近在咫尺的那张脸是人是鬼都辨不出,她就是个睁着眼的瞎子,是个养在深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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