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管是打小陪着皇帝长大的,在御前也侍奉了几十年,皇子皇男们哪个不敬母皇身边人两分薄面。况且她是宫里少有的宽厚人,从不拜高踩低,以前他爹爹拮据拿不出赏钱,她也不曾计较,还愿意主动为他在母皇面前说好话,秦应怜是打心里敬着她的好。
她也老迈了,弯了多年背脊似是已经直不起,佝偻的身子快要缩进尘埃里,微笑起来也是满脸褶皱沟壑,但眉眼仍显慈和:“小殿下快请进,陛下正盼着您来呢。”
秦应怜随着内侍引路走进了皇帝的寝殿,掀开珠帘,撩开帐纱,记忆里需要仰视的高大勇武的母皇已然风烛残年,蜷缩在一方矮榻上,露出的手形容枯槁,他跪在床头仰望着她那双苍老却未浑浊的眼睛,欲语泪先流。
皇帝咳了咳清嗓,反笑问道:“怎么一来就掉泪,是受委屈了?”
他忙摇头,捻帕拭泪,怯怯解释道:“孩儿岂敢以一己之私叨扰母皇养病,只是见母皇抱恙,忧心不已。”
上了年纪后,便不自觉渴望天伦之乐,尤其如今病痛缠身时,老皇帝最受用儿男床前尽孝这套,闻言心中很是熨帖,边咳嗽边慢吞吞同他闲话道:“不过是小风寒,吃几帖药就是了,还是朕的皇儿体贴懂事。”
今年入冬得早,天气乍冷,皇帝便不幸染病,她已年迈体虚,难免一身沉疴暗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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