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没有立刻去后院。
她在书房门外的廊下站了片刻,冬风卷过回廊,将她官袍的下摆吹得猎猎作响。
远处正堂的铜钟敲了三下。
酉时三刻,天快黑了。
父亲今天这番话是有生以来第一次把压在心底最深处的恐惧摊在她面前。
这恐惧是帝王无情,是党争如虎,是父亲已经隐约预感到自己可能善终不了。
而她能做什么呢?
她能替苏府撑住那根最脆弱的梁吗?
那些日子的光亮此刻被冬风卷起的枯叶一层层覆上,她不知该往前走还是往后退。
她穿过月门走进后院时,天色已经全黑了。
林清韵的窗扉亮着灯,暖黄的烛光透过窗纸映在院子里,在青砖地上画了一小方柔和的亮块。
苏瑾站在月门边望了那扇窗片刻,没有像往常那样走过去敲她的门。
可今晚她在月门边站了很久,终究没有走过去。
她转身走进自己的书房,点了灯,在书案前坐下,翻开工部今日新递上来的几份塘报,却一个字都读不进去。
那些密密麻麻的河工数字在她眼前浮成一片灰雾。
她用食指和拇指轻轻掐了一下眉心,继续装模作样地翻了两页,才听见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林清韵端着一盏茶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只是用一只手扶着门框看着她的背影。
今晚苏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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