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大雪。
从午后开始,雪粒子便密密地砸下来,到了傍晚时分已成了漫天飞絮,将整座京城裹成一片素白。
这是今冬最大的一场雪,鹅毛似的雪片纷纷扬扬,落在永宁坊的青石板路上。
落在苏府后院的槐树枝桠上。
落在西院那扇朝东的窗扉外,积了厚厚一层。
放眼望去,屋顶、院墙、石阶、井台,全都被白雪覆盖,只露出几处深色的边角,像是被谁用浓墨在宣纸上随意勾了几笔。
苏府今年的除夕与往年一样,没有大张旗鼓。
苏明远素来不喜铺张,即便是如今位居首辅、门生故吏遍布朝堂,他也从未收拢人心、彰显权势。
府门前只贴了一副御赐的春联,廊下挂了几盏红灯笼,后院正堂里摆了一盆新折的红梅,算是全部的年节装饰了。
那红梅开得正好,枝干虬曲,花瓣在雪光映衬下愈发显得殷红如血,偶尔有风拂过,几片花瓣落在青砖地上,像洒了一地的碎玛瑙。
雪还在下,月门那头的庭院已积了薄薄一层素白。
一个纤细的身影正蹲在廊下,手里握着一把小铲,在给墙角那丛新移来的腊梅培土。
林清韵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怕碰坏了那些还没绽开的花苞。
腊梅的枝条上已经缀满了鹅黄的花蕾,在白雪的映衬下,嫩得几乎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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