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此生最深的底色。
不是缺爱,是她太早看清了爱的代价。
她是因为姐姐的病而出生的,为姐姐的痊愈,一次又一次捐献骨髓与干细胞。
她从小就懂,爱需要付出,而她所承受的,早已远超她年纪所能背负的重量。
所以她怕。
怕倾尽所有,依旧不被需要;
怕把自己掏空,最后还是被抛弃。
陆西远缓缓开口。
“你唱‘女之耽兮,不可说也’的时候,眼睛里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两千年前,伫立在淇水边的女子。”他目光沉沉,不曾闪躲,“另一个,是你自己。”
时念没有说话,只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你在用《氓》告诉我,你不相信男人,不相信人性,不相信爱情。
你只信,士之耽兮,犹可说也。
男人陷进爱情,随时可以抽身离开。”他指尖在她腰侧微微收紧,声音轻却笃定:“你怕的,是我。”
时念的呼吸,骤然一滞。
“你怕有一天,我也会像《氓》里的男人,言既遂矣,至于暴矣。”
陆西远的眼神沉得像深潭,表面平静,底下翻涌着暗浪,“你怕世事无常,我会变。
你怕人生若只如初见,只是一句词。
而等闲变却故人心,才是人间常态。”
他声音顿住。有些话,连他自己说出口都觉得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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