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致廉对食物的需求向来极低。在他严谨到近乎刻板的世界观里,进食与睡眠一样,是维持机体高效运转的必要程序,而非享受。除了遗传自父亲、需绝对规避的荔枝过敏源之外,他从小就不是个挑食的人,准确说,是对“食物”这个客体缺乏基础的喜恶感知。美味或平庸,于他而言,只是营养成分表和热量数字的不同排列组合。
可今晚这顿践行家宴,从头至尾,他的筷子没有一次伸向餐桌中央那盘椒盐排骨。那排骨炸得极好,金黄酥脆,裹着晶亮的焦糖色酱汁和喷香的椒盐,是连颂峤的拿手菜,也是连嘉煜从小到大最惦记的“家的味道”。甚至当母亲简舒凝看不下去,特意夹了一块卖相最好的,轻轻放到他手边的骨碟里时,他也只是目光在那块肉上停顿了半秒,然后便任由它从热气氤氲,到温热,再到彻底冰冷、油脂凝固,最后被收拾餐桌的阿姨无声地撤下,与其他残羹一同倒入厨余垃圾桶,完成了从宴席焦点到废弃物的完整历程。整个过程,他神色未动,仿佛那只是一件与己无关的、偶然落在手边的物件。
这顿名为“送行”的家宴,气氛古怪地悬浮在半空。
简舒凝努力想扮演粘合剂的角色,与连颂峤聊着些不痛不痒的话题,天气、园艺、某位远房亲戚的琐事。连颂峤的回应礼貌而疏淡,对于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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