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致廉踏进家门时,墙角的古董座钟恰好敲响七点半的最后一声余韵。他一向是时间的刻度,精准,稳定,不容偏差。这次拍综艺,前后耗时要将近一个半月,是近年少有的长差。公司内外虽已层层布置,如同精密齿轮紧紧咬合,但为了哄母亲开心,将部分日常裁量权暂时渡让给父亲连颂峤,仍让他心底某处悬着一线极细的、无法完全落定的谨慎。
这决定做得并不轻松。父亲的能力边界在哪里,隋致廉比这宅子里任何人都清楚,那是爷爷用无数次叹息与懊悔为他勾勒出的清晰图景。
记忆里,爷爷晚年常坐在书房那把他惯常坐的黄花梨圈椅上,窗外的光影掠过他深刻的皱纹。老人对着当时尚显青涩的孙子,语气里是卸下家主威严后罕见的疲态与无奈:“你爸爸……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失算。”他目光望向虚空,仿佛穿透时光看到另一个身影,“我太疼他,他是独子,来得又不容易,恨不得把星星月亮都摘给他。他要学材料,好,送去学;要留洋,行,送去最好的学校。前二十六年,他过得太恣意,太洒脱,由着性子把‘自由’两个字嚼烂了,吞进骨血里。我总想着,有我在,天塌不下来,他能一辈子这么畅快也好。”
爷爷端起早已冷掉的茶,抿了一口,苦涩让他眉头深锁:“可我忘了,惯子如杀子。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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