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明筝以为自己会毫不犹豫地、甚至是带着某种报复性的快意,说出“爱,我爱你”这几个字。如果不爱,她何必出现在这里,何必把自己最不堪的过往和最卑劣的心思,像解剖一样摊开在他面前?她没有理由对一个纯粹的“替身”、一个“炮友”做这样彻底的自我剖析。
这逻辑清晰无误。
可当她抬起眼,真真切切地对上俞棐那双眼睛时,所有预设的答案和情绪,都在瞬间凝固、碎裂。那双总是神采飞扬、或怒或笑都带着鲜活生命力的眼睛,此刻被浓重的痛楚浸透,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濒临破碎的寒渊。他声声泣血的质问,每一个字都带着滚烫的温度和血腥气,砸在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爱”这个字,突然变得有千钧重。它不再是一个可以轻易脱口、用于安抚或反击的工具。它变成了一个承诺,一份责任,一把需要她押上全部真实自我和未来去验证的标尺。她张了张嘴,那个预演了无数遍的音节,却死死卡在喉咙深处,沉甸甸的,发不出声。
可她还是动了。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也像是无法忍受他眼中那片破碎的荒芜,她抬起仿佛灌了铅的腿,朝靠在门上、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男人,慢慢挪了一步。她想靠近他,想触碰他,想让他冷静下来,听她说完,听她解释清楚那些连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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