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出后,沉默的人换成了卿芷。眉目沉沉,心上却像平白扯开了道口子,乱七八糟,血倒逆涌入,便连吸气都觉得疼。
四下寂寂,是整个堂皇的宫殿都失了聪。寂寞熄了灯,挥去香,褪尽琉璃瓦白玉砖的辉煌。
直到靖川开口。
“伤,无论多重,迟早会好。”她说,“毒亦不过是或缓或急或长或短的痛。我自身没什么失去了就回不来的东西,也死不了。但我晓得,你一走,就再不会回来。”
原来玩笑话是真的。她真正动情,就是在卿芷回身牵起她那刻。无边黑暗里,她的雪,又一次落回到身边。
无论姑姑还是桑黎,她们都不会为她的病停留。她们也太辛苦,承了母亲离去带来的沉沉悲伤,她不能再多求什么。
况且,从来也没起过作用。
只有卿芷。
只有她。
后背贴着墙。西域人的虔诚似烟,无声息已漫了宫殿每一处细枝末节,墙上浮雕版画,密麻纹路,故事冰冷又硌人,嵌进肌肤。让她记住天神,记住天神无上的职责与慈爱。无须去看,祭司教导过她,千千万万次,烂熟于心。这面是天神怒相,心生怒意撼动天地,九幽地狱为之震裂,鬼魅浮影,四方逃窜。那是她鏖战所降服,本意荡平世间邪魔,却因一时动怒,前功尽弃。怒烧了此前一切冷静一切距离,怒将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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