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雪如何也笑不出,手札成了一块砖石,沉沉压着她。
倘若是平日,齐雪一定会兴致盎然地问应笙,她的家乡有什么?
渚烟蕙兰动,溪雨虹霓生,只待虚舍轻舟,邀人乘兴同游。
她一定会寸步不离地缠着应笙,要她将水乡荡漾的光阴娓娓道来。
此时齐雪只有苍然地翕动了樱唇,又紧紧抿住。
她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她该如何开口?
应笙,你的家乡正在闹疫灾,灵桥县正是七县的中心,百姓最为危急。
应笙,你或许再也见不到你的家人了。
应笙,我也同你一样,我已经没有任何人了!
齐雪落寞地念及自身,怅惘更重,她说不出口,她不愿应笙深陷在绝望里。
只是她若这样缄口不言,应笙便连最后一点牵挂的资格都被她剥夺去了。
这样会不会太残忍,太罪恶了?
齐雪脚步越走越慢,心中打不定主意,独自守着秘密的滋味实在寂寥。
她长长地叹气,低头踢开青砖上一颗与世无争的小石子。
“小仙女!小仙女!”
身后清音如啼,齐雪心神一颤,在晨曦中顾盼着那声音的主人。
唤她的女子正提着水桶快步地走来,真是她朝思暮想的人!
“夏萤!”齐雪小跑着迎上去,一把抱住夏萤,桶中打满的水晃荡着泼出来许多,淋湿了二人的宫装下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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