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室里的松节油味道浓得呛人。
刚下课的季斯时从一旁探出头,盯着时鹤鸣移动的画笔看。
平头猪鬃刷在钉好的亚麻画布上铺开大片深沉的蓝,怨不得不少艺术家对蓝色及其偏爱,这浑郁的蓝如同一片海,汹涌的暗流隐藏在平静的海面上。
不光是海,也是一面镜子,囚徒从中看到自己。
季斯时看着画布出了神,他看着那蓝色感觉自己正站在高台上,头顶是触手可及的明月,身下是万丈深渊无尽地狱,无数森白的骸骨瞪着空荡荡的眼眶,以一种向上抓挠的姿态堕入灼热岩浆。
他听到暴戾的风吹过白骨,将无数嘶哑怨毒的诅咒带到他耳边。
他们说你看见了吗,这里躺着的都是些妄图揽月之人的骸骨,他们不是死在逐月的路上,他们都死在月亮面前!
你以为你爱上的是心软的神,你错了,错的离谱!神没有心,神有四万八千相,慈悲相,怒目相,老者相,众生相…..唯独没有爱人相。
你见他的所有相皆是虚妄!都是朝露,是泡影!
时鹤鸣的余光先是看到一颗卷毛小脑袋凑过来,又看见两颗漆黑的眼珠一味的盯着他的画笔眨也不眨,有些被可爱到。“斯时,你要不要学画画?”
这句话把季斯时从那可怕的幻觉中拉了回来,“啊?画画…..好啊!”
“画画第一步先是钉画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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