潍州陷,断垣残壁,满目疮痍。
血肉流淌,将清澈的河水都冲作赤红,黑云笼罩,城上群鸦乱叫,无枝可依,盘旋不肯离去,青青垂柳被战火烧为焦炭,沿岸房毁屋塌,残砖碎瓦下不知压了多少贱命。
河上浮殍堵塞,河畔尸骨成林。
入城的金兵走过血色浸染的街道,仍在四处搜刮,像啃食腐肉的秃鹫,又像丑陋的鬣狗,即便只是条残缺的手臂,也要仔细检查剩下的指头上面有没有遗留下什么首饰。
盈歌叫人在城外搭营帐。
城破人亡的惨状她见过无数次,战争残酷,历来如此,无论辽屠女真,还是女真破辽,又或者辽宋激战,结束后的情形没有差别,分的只是胜负。
抹去那点儿不忍,盈歌的心已被战场磨得苍老,冷如铁,止如水,不能也不会再起波澜。
她在帐里待了一会儿,听蒲辇把各伍长统计的伤亡人数报来,此战打得不长,各队的损伤却不轻,被逼入绝境的宋军自知不能活,个个悍勇,拼死也要拉二叁金贼作陪。
“仁多布里。”
吩咐蒲辇组织人手清理城内街道和房屋,盈歌掀帘出去,皱眉看了看四周,让正忙统计战利品的部将过来,“胡剌来了没有?你去催一催。”
“来了来了,我刚刚还见着他呢!”
一边吼,一边粗鲁地扯过计数的伍长,捏着他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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