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节(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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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氏见他这样说,哪怕生着气也绷不住露出笑容,夫妻此前的吵架便算是过去了。
  一行人先上了马车,幸而舅舅赶来的马车极宽敞,仍能坐得下这么多人。她们要先把昭宁送回去。
  马车吱吱呀呀地跑起来,谢昭宁说了自己的经历,自然略去了救沈先生那一段。
  姜远望才说起自己了解的事:“……这次夏州大捷,君上应是要来大相国寺上香告慰祖先的,不知道为什么却没有来,倒是禁军抓了几个行刺之人,听说是西夏残部之人。竟还敢入了汴京来,不知还有没有旁的余孽!”
  盛氏道:“太上皇因病退位,咱们君上征战一年多,现将这些西夏残部料理妥当,当真是大喜事。”
  姜远望也觉得如此,又称赞说:“咱们君上从潜邸之时,就是博闻强识,深受百姓爱戴,被高祖皇帝圣旨赐了太子之位。登基后更是又能治理天下,又能带兵打仗,现收服夏州之后,西北诸州收复完全,果然是天纵英瑞。”
  西北诸人的确是将君上当做神明一般看待的。谢昭宁记得君上刚开始北征西夏取得大捷时,就看到西平府普通百姓家供奉了君上的神像,说是可以驱邪镇宅。甚至连大舅舅都喜滋滋地在堂屋里供奉了君上神像,她还经常去拜,希望大帝保佑她逃学不挨打。
  称颂一番君上之后,盛氏和姜远望也不再说君上之事了,而是谈论起在汴京找房子之事。
  外祖父年纪大了,眷念故土,倒是不想搬。可姜远望回来后,却要到金吾卫任职了,自然是住在汴京来得方便,大舅舅说本想与谢家住得近些,到时候来看昭宁和姜氏也方便,不过谢家周围甜水巷、榆林巷、东秀巷都靠近御街,寸土寸金,早便让各个官宦家占据了。姜家便是不缺银钱,也租不到此处来。
  他们只能退而求其次,租住在御街对面偏远一些的崇明门内大街,租了座三进的宅子。二舅舅虽不来,但两个表哥表姐也都来住。谢昭宁听了已极是高兴,虽住得略远一些,但比原来在顺昌府是近了极多。她若是想,坐个马车小半个时辰便能去找舅舅、舅母和表姐们了。眼下舅舅和舅母还要回去收拾,一个多月后便正式搬来住。
  待到了谢家,大舅母亲自下了马车,将谢昭宁送回了谢家之内。大舅舅本是想下来看看母亲,大舅母却说姜氏如今有孕,恐怕此时已是睡下了,等搬好了家再来叨扰也是不迟的,大舅舅才作罢了。两人与昭宁告别后便先让车夫赶着马车,带两位表姐回去了。
  昭宁这次出行并未带女使,等回了锦绣堂,青坞已经备下了沐浴热汤等着她,另有一份她惯常爱吃的小甑糕,还热腾腾的,放在蒸笼里端上来,青坞笑着说:“……是夫人亲自去小厨房做的,说您在街市上逛,肯定会连吃饭也忘了,您又不爱吃外头的吃食,定是会饿的。奴婢们拦着她,夫人还说‘若是怀孕了便左也不能动右也不能动,才是怪事’把奴婢们都赶出了厨房。”
  昭宁接过那只冰裂纹的浅口盏中盛放的小甑糕,她对甜食向来一般,可小甑糕却是她喜欢的,绵软的甑糕,浓郁的红枣香气。可是母亲是什么时候知道她喜欢的?且还知道她在外面逛,定是不会吃东西的。
  大舅舅和大舅母对她虽好,但两人都是性子直爽之人,是没有这样细腻的心思的。可姜氏看起来又哪里像是这般细腻的人,或许是母亲还是不一样的,昭宁不由笑了笑,她突然想起前世,她每每犯错被责罚,或是因旁的事伤心欲绝了,回到院中便有一盏小甑糕等着她,也是用这样冰裂纹的瓷盏盛放着,热腾腾的,甜蜜蜜的,她知道院中的女使婆子是不会做的,却从未问过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只是总狼吞虎咽地吃了,觉得味道甚好。有几次吃的时候,总觉得院门的缝隙里,是有人在看着自己的,不过那时候她并不多想,吃了便抹了嘴,没心没肺地去睡了。现在才知道,原来一直都是母亲送来的。
  原来这便是有母亲的感觉,她出门在外,是有人会惦记她的。
  昭宁将那冰裂纹的碗握在手里,那碗因一直在蒸笼里温着,因此还有温温的感觉,一直透过她的手温到心里去,她问青坞祖母今日过得可还好,青坞也笑着说‘甚好’又说,“还同梅姑一起,商量着给夫人腹中胎儿做鞋子,用潞绸的鞋面,绣鹿的图样……”
  昭宁听着也笑笑,家里人都过得好,她便是最高兴的。
  今日还有一件高兴的事,便是她找到了阿七。
  沈先生的背影与阿七相似,独特的手骨与阿七相似,她几乎已完全确定沈先生就是阿七了。不过其实……她还有个彻底确凿沈先生是否是阿七的办法。
  她记得阿七的胸膛上,是有一道很深的伤疤的。阿七说过,那是他自小留下的。背影和手骨有所重合,可是这伤疤是假不了的。但是凭他们是什么关系,昭宁难不成还能如此探查?
  虽然此法不能用,但昭宁也不着急,毕竟她其实已经有七八分的把握,沈先生就是阿七了。
  昭宁吃了糕再沐浴了,依靠着罗汉床上的小几上,长发未干,她将之拢在肩头一侧,给葛掌柜写一封信,想问问他更多关于沈先生的事,尤其是沈先生的来历,爱好。
  写好了信,她让青坞连夜给葛掌柜送去。
  第二日她也并未外出,料理家中和药行的事情,到了晚上再去陪祖母进晚膳,陪她老人家剪剪指甲,说说话。
  昭宁想着,前世祖母约莫是这个时候再度病重的,但是如今在她的保护之下,祖母并未病重,反倒是养得气色红润了起来,她满足得很。祖母还和梅姑商量着,要给她做几身新衣裳。
  昭宁刚及笄不到一年,还有些长头,以前合身的裙子短了一些,祖母立刻发现了,就要给她做。还笑着摸她的头说:“咱们昭宁还能再长高一些呢!”
  昭宁笑了笑,她知道这却是不可能的,前世她差不多也是这般高,只是女子中的中等个头而已,不过因她骨架甚是纤细,看着仿若高挑。
  等回了锦绣堂后,她接到了葛掌柜的回信,写了他知道的关于沈先生的事。
  葛掌柜倒是不耽误,虽时间紧急,但也事无巨细都说清楚了。
  信中写道,沈先生住的那个院子原是他老师的院子,他老师是药王庙附近教人下棋的,与葛掌柜也交好,不过驾鹤仙去已经四五年了。他去沈先生那里送药的时候,时常看到他也在下棋,猜测他也是授棋为生,却未曾看到过沈先生的学生,想来是没什么学生上门找他学。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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