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澜点头应下,起身就要去烧那信,走到门口的时候却又顿住了脚。
他回头看向梅砚,一双锐利上扬的眼睛少了些许锋芒,侧脸沐在昏黄的灯烛之下,桀骜偏执的帝王少见地露出些柔和来。
他说:“少傅,你说若是皇爷爷泉下有知,会不会祈愿人有来世?”
梅砚的嘴角轻轻抿起来,重丧之日,第一次露出浅浅的笑来,他的话总是能让人思考很久,说的是:“今生坦荡顺遂,才会祈愿来世一如今生。”
宋澜一怔,过了很久才点头,末了说:“有理,那朕还是要祈愿五百辈子的来世。”
这一夜,上玄真人灵前的那封信燃了很久,薄如蝉翼的一张纸就像是被历史镀上一层厚重金箔,任凭火焰吞噬,径自难以消磨。又像是读信的人读得慢,分明只有翻来覆去的十个字,却硬是要从中咀嚼出过往的几十年才肯罢休。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信纸终于燃尽了,而窗外却下起雨来。
这是一场许久未见的瓢泼大雨。
雨水肆无忌惮地洗刷这一座空山,夏意深沉的花木禁不住这样的风雨飘摇,只能一一告了饶,落叶满空山,零落成尘泥。到最后,就只剩下满山虚无缥缈,和不止不休的雷霆雨声。
宋南曛倚着窗棂听雨声,喃喃说:“像是谁在哭似的。”
宋澜一行人在三生观逗留了足足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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