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洛肴并未有此等志向,他从来都是得过且过,自在随心,生前如此、死后亦然,之所以勤勉练剑主要是因为——
他的思绪倏忽一顿。
记忆积淤滞涩,唯有道人声清亮,嗓音稚嫩得如同胡小七,却是一板一眼替他缠上剑穗,说“我们要一起行侠天下的”。
似是青竹不服气地问“那我怎么办”,那人眼梢弯起来,分明是张白净无邪的脸,薄唇中清清冷冷地道着:“把你炖成蛇汤,带在路上当口粮。”
于是他没骨头般往那人背后一挂,含笑应声附和:“起锅烧油,焖熟了明日就下山。”
那人说话的语调,像山楂外冻了层硬邦邦的壳,生咬下去硌牙,要含得硬糖化开才能品出些滋味,酸甜恰好。
人在世间喜好总会有偏向,有君子好逑窈窕淑女、有侠士钟情潇洒风流客,算他偏爱哪壶不开提哪壶,不钟意孤山雪也不钟意苏堤风,偏偏要它们混在一块才觉有趣得很,这大概也是他最开始就在漌月仙君这棵树上挂了根绳,现下还隐隐有吊死倾向的原因。
“郝有钱——”
洛肴自心念动处回过神来,原是他们已行入坟场,胡小七戳了戳他问:“你怎么不说话?”
洛肴耸耸肩,“我在想鱼怎么还没咬钩呢。”
此语才落,许久未曾施展的鬼道灵息适时捕捉到一抹异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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