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手搭在任佐荫的肩膀上,与其说是阻拦,不如说是一种试探性的接触,走廊里的灯光从上方照下来,在任佐荫的脸上投下一片明暗交错的光影。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转过身来,面向沉尉谙。
沉尉谙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手不自觉地松开了。
她见过很多双眼睛——
在审讯室里,在案发现场,在受害者的家属面前,在嫌疑人的辩护席旁。她见过愤怒的眼睛,见过恐惧的眼睛,见过悲伤的眼睛,见过绝望的眼睛,见过那些因为长期服用某种药物而变得浑浊呆滞的眼睛,也见过那些在死刑判决宣读完毕之后彻底失去光芒的眼睛。
但她很少见到这样的眼睛。
一双琥珀色的眼眸,却拥有一种彻底的、纯粹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完全掏空了的空,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恐惧,没有疲惫,没有任何人类应有的情感波动。只有一片平静——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像是深海海底一样的平静。
沉尉谙见过那种平静。
在另一双眼睛里。在那间重症监护室里,在那张苍白的,带着氧气面罩的脸上,在那双半阖着的,仿佛在凝视另一个世界的瞳孔。是任佑箐。
她想起来了,那种平静和任佑箐如出一辙。
她看着任佐荫,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那里面空无一物的,令人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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